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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6-13

【抗争时代】对「人生如戏」的初阶体悟

【抗争时代】对「人生如戏」的初阶体悟

都说「人生如戏」,毕竟口讲容易,箇中道理,不易参悟。

总有貌似道行高深的人,既不隐世,也不面壁,却偏爱攘臂而前,抢先发表对大事件大风波的高见,而尤其喜欢以「戏」作为「高见」的万能视点。无他,以「戏」论人生论时事,所需的智力成本极低,但给人的感觉却是高深莫测。不需提供具体、客观的论据,评论任何事都只一句「都是按剧本演戏」,就可以满有「玄机」地用来解释中外上下几千万年的历史大事,用来评论时事就更是轻而易举。一招,就可以走遍古今中外大江南北。


「都是按剧本演戏」的思维模式,既夹杂一些低级「阴谋论」的牙秽,也带点「颜色革命论」的余唾。但这种思维亦有别具之特色,就是深信大事件大风波的发生,一定有「幕后编剧」挑拨生事,而参演的只有「受害者」和「被利用的加害者」;所有在事件中的参与者,都在自觉与不自觉间合演同一个剧本。据此,相关的事件无论多複杂、多特殊,分析起来都非常容易。例如:现实中做坏事错事的一方,是剧本中的受害者,就是幕后编剧要针对的对象;现实中控诉恶行要求交代的人,在剧本中是一群被编剧利用的加害者。

类似说法是用不着论据的,因为只是一点猜测估计,一种粗糙的类比,经不起诘问与深究,若回答,则大概都是「你识D咩吖,懵盛盛畀人利用咗都唔知!」回答的时候要加上一派横秋的老气,讳莫如深,令发问者望而生畏,既畏,发问者那「苏格拉底的舌头」就不敢再动了。「都是按剧本演戏」,是一副「万能」框架,可以套用在任何一件史事或时事上。也正因如此,这种思维的价值是很低的。不过,每当政府做错事而面对汹涌民情的时候,这种思维就很有利用价值:反对政府恶法者,都是被编剧利用来找碴生事的人,政府的所谓「错误」,都是幕后编剧安插上去的,是用来煽惑群众的藉口——像这样的分析实在太有趣了,在现实中犯错的政府在剧本中却永远扮演受害者,天下间再没有不是的政府了!因为政府一切的「不是」,都只是别有用心的幕后编剧杜撰出来的情节,情节嘛,当然都是子虚乌有。

「都是按剧本演戏」属于惰性思维,虽会令人麻木、不仁、愚昧,但却极受「阿Q」或「鸵鸟」一样的执政者欢迎。一些专为当政者文过饰非的学棍、文妓或传媒喽啰,也常用。但说也奇怪,这些年来,採用这种思维的市民竟渐次多起来。这种现象颇令人担忧:在文明先进的社会裏——如香港——具一定教育程度的市民都懒于独立深思,却爱用「都是按剧本演戏」的罐头思维、即食思维去理解、去浅化对切身有深远影响的大事;是民智未开、是文明倒退的现象。

六月以来,以林郑为首的政府一手掀起了一场世纪完美政治风波,余波未了,渎职风暴又起,7月21日居然在元朗上演极其迫真的兵贼串通毒打市民的丑事。如果,如果这些事真的自始至终都是幕后编剧用来坑害香港政府的情节,那幺,政府在政治舞台上的种种府腐败无能以及警队勾结黑帮的渎职丑行,我敢说,就是政府、是警方藉机假戏真做,而且越演越投入,投入得几乎是病态地无法抽离角色。

我是宁愿相信:戏剧情节也好现实人生也好,是非黑白都不会颠倒不应颠倒也不容颠倒。名剧《蝴蝶杯》有卢世宽游龟山恃势行兇的情节。剧中卢世宽因欲强买一尾珍贵的怪鱼,把渔翁毒打致死。话说饰演卢世宽的演员藉机假戏真做,依剧情演出却真的把扮演渔翁的演员活活打死在台上。你,作为道行高深的观众冷眼旁观,居然一边吃花生一边说「都是按剧本演戏」所以编剧是坑害搆陷的主谋因此渔翁该死卢世宽无辜;连台下那些代抱不平高喊杀人有罪的观众你都认为是被煽动是被利用是别有用心——请问:这说法算不算低智?算不算凉薄?是不是颠倒黑白是非?

以上,是个人对「人生如戏」的一点点初阶体悟——不成熟,但若合乎人性,已经很好。